当地时间5月25日傍晚时分,随着美国总统专机“空军一号”降落日本东京羽田机场,特朗普正式开启了他4天3晚的日本之行。按常规外交礼仪来说,在到访首日,特朗普应当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共进晚餐。然而当天晚上,抵达日本后的特朗普却选择了撇下安倍,宴请了日本一众企业家。不少日媒从特朗普这个别样的举动中读出了特殊的意味。

安倍的烧烤没约上

据日本共同社消息,美国总统特朗普25日傍晚与夫人梅拉尼娅乘坐专机抵达羽田机场。根据现场画面显示,日本外相河野太郎、美国驻日本大使哈格蒂等在舷梯迎接,并与特朗普握手问候。

这是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第二次访问日本。他也成为日本令和时代第一位到访的外国元首。为了迎接特朗普的到访,日本政府事前在各方面做了“最大限度”的准备。然而,面对日方的盛情接待,特朗普的选择却是没做任何耽搁,马不停蹄地前往美国驻日大使官邸,因为他将在那里吃日本的第一顿饭。

这个不同寻常的安排引起了不少日媒的注意。按照一般的外交礼节,特朗普这样的国宾到访后,首顿晚饭一般都会选择与到访国领导人共进,有时还会特意采取“私人宴会”的方式彰显双方的亲密关系。尤其是回顾日美首脑近年来的互访,日本首相为了请美国总统吃什么,每次都费尽心机。自2002年时任美国总统布什访日之际,首相小泉纯一郎首开了在日式餐厅接待美国总统的先例。2014年时任总统奥巴马访日时,安倍曾与其在银座的寿司店“数寄屋桥次郎”用餐。2017年特朗普就任后首次访日时,安倍在银座的铁板料理屋进行了款待。

而此次特朗普到访,安倍原计划在第一天就请特朗普在东京都六本木的一家高级炉端烧“搓一顿”,端炉烧是日本江户时代兴起的一种海鲜烧烤,以昂贵奢侈闻名。

然而,面对安倍的盛情邀请,特朗普的选择却是将这顿饭拖到26日。在抵达日本第一天的晚间,他的选择是在美国驻日大使官邸“做东”,宴请日本企业家。NHK报道称,当天共有近百名美日企业家赴宴,丰田公司总裁丰田章男、松下电器公司社长津贺一宏以及软银集团社长孙正义等等,都是特朗普的座上宾。

感谢日企为他捧场

日本企业家的面子比安倍还大,特朗普这种非常之举的背后究竟打了什么算盘?

最容易想到的,当然是眼下已经处于关键节点的日美贸易谈判。事实上,这也是特朗普在宴会上摆在明面上的话题。在晚宴上发表的演讲中,在谈到美日经济关系时,特朗普表示:“在日本令和时代,我希望能够深化与日本的(经贸)关系。”当提及对日贸易赤字问题时,特朗普也称,“希望美日贸易关系能够更加公平”。

共同社此前的报道也指出,正在进行的贸易谈判对特朗普非常重要,此次访日可能出现向日本施压的情况。特朗普对此行达成美日贸易协议志在必得,他甚至展望称,当他和日本谈判一个新的贸易协议时,会努力将“公平和互惠”的概念慢慢注入其中。

特朗普宴请日本企业家的另一层不太好明说的的用意,恐怕是表明他个人对日本企业“捧场”的感谢。据NHK报道,晚宴上,他特地向丰田总裁丰田章男和软银社长孙正义敬酒,感谢他们在其任期内对美加大投资、解决美国人的就业问题。

事实上,日本企业在特朗普上任后对日美关系的改善确实出力不小。根据美国商务部的统计,去年日本企业对美国的投资达到了4600亿美元,是历年以来日本企业投资美国最多的一年,而且这些投资增长都相当“定向”,大多数的投资都被用到了特朗普所在的共和党控制的城市。

这种定向投资显然是与日本政府的操盘分不开的,去年以来,安倍政府不断鼓励本国的企业加大力度对美国进行投资,在美国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,以期缓解日本在对美贸易谈判中的压力。

钳制中日“共生产业”?

然而,有分析认为,特朗普这顿饭还包含一层更不好明说的意蕴:眼下,中美经贸摩擦正趋于白热化,而近年来逐渐回暖的中日经贸往来显然让他颇为不悦。绕开日本政府直接对日本企业施压,催逼他们断绝与中国的往来,恐怕也是他的用意之一。

目前,在世界各国对华投资中,单国投资最多的是日本,日本在华企业达到3万5000家,占到日本海外企业总数的60%。尤其是在智能手机等尖端产业,日本是最容易也是最愿意向中国出口技术与核心零部件的国家。2018年,有100家日本企业向华为提供了关键零部件,贸易总额达到了7300亿日元(约450亿元人民币),占到中日两国贸易总额的5%。有日媒评论认为,近年来,在日本各大公司纷纷抛弃手机业务后,日本零部件生产厂商正在与中国的华为等公司构成一种“共生关系”。中国手机厂商固然需要关键零部件,但日本厂商离开这些中国客户则无法生存。

然而,特朗普如果打了这种算盘,其最终能否如愿需要打个问号。早在他到访前,日本《IT媒体新闻》就曾指出,美国想让日本跟从其与中国全面开打贸易战很难,因为华为的很多零部件都是日本企业制造的。“如果在日本具有很大人气的华为手机不能继续销售的话,日本有关手机公司的销售战略就会陷入混乱。”5月20日,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会长中西宏明在记者会上,对美国制裁华为的做法表示担心,并表示要采取防范措施。此外,京瓷和村田制作所等除了提供零部件之外,还与华为一起进行共同开发,京瓷公司目前已经表示不会自主减少对华为的商品供应或停止合作。

不过,在美方的强大压力下,在日本代理销售华为手机的分销商已经开始“倒戈”。不过,目前虽然已经有三家日本通信公司决定暂停销售华为新手机,但是并没有在日本掀起更多的跟风潮。他们暂停销售是出于对消费者负责,而并非是为了打压华为。5月23日,曾经有媒体报道,说松下电器将停止对华为供应产品,随后日本松下电器公司立刻发出公告:目前松下对华为的供货正常,今后也会对包括华为在内的中国客户提供服务,在中国贡献松下的微薄之力。

目前看来,在愈演愈烈的中美经贸摩擦中,日本究竟将持何种态度尚未明朗。日媒普遍认为,日本在贸易上“被迫反华”将对自身伤害甚巨。但此次特朗普访日后,美日的“连携合作”究竟会达到什么样的层级,还有待观察。

·齐鲁壹点 记者 王昱

(壹点号 假装在京都)